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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0057的博客

远方的巴黎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游记《边旅行边恋爱》(续)——泸沽湖艳遇  

2010-02-08 16:09:43|  分类: 个人日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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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快到清明节了。
清明节也叫鬼节,很多地下公民会出来见见亲人。估计老头得给他的女儿做场法事,祭奠一下女孩。璐璐先生不想她连同我们一起见了,就决定出去玩。
鬼会不会对路上的人下手,我还不能确定,但能出去玩,我当然赞成了。
我们看了看地图,决定去泸沽湖。
关于泸沽湖,我想起了我的朋友。
2004年的冬天,临近春节,她一个人提着行李来到泸沽湖。泸沽湖冰天雪地,她乘坐的车子在路上发生了意外,轮子滑坡了,后轮有三分之二的部位已经出了悬崖,车上所有的人都可能在第二秒离开世界。
她就坐悬崖外,听着自己的呼吸,等待着救援。
大脑像大屏幕电影一样,显示着她在乎的人:爸爸、妈妈、弟弟、朋友、老师,还有情人……
车上已经有些许轻微的哭泣了,她没有哭,也没有泪水。她说:“电影放完了以后,就一片白茫茫的。”救援的人过了很长时间才来,她好像把过去的二十多年又重新活了一遍。幸运地是,他们都得救了。
车子开回了驻地,她最后一个下车,脚一触到地面,立刻委顿下去。她爬着到了电话亭,随手拨出一个记忆中的号码,她张开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对方喂了几下,挂下电话了,她还久久握着嘟嘟声坐在雪地里。
她至今记不清那个电话是谁的。后来我发现,她打电话总是快速地放下电话,没等别人说拜拜就掐断了。我想,她可能不太愿意听到那个让她失忆的嘟嘟声。
泸沽湖、清明节、死亡,就在车子盘旋到山顶的时候,聚合在我的脑海。
璐璐兴奋不已,看着过山车一样的旅行,一路上大喊大叫。而我平静得很,偶尔有惊异,也只是在内心惊叹。
我还是改不了一个人旅行的时候的习惯,坐车的时候,不喜欢说话,静静地看着窗外发呆,我想得最多的就是我那位在泸沽湖遇险的朋友,不知道她是在我所处的哪个路段遇险的,她一个人怎能如此刚硬地对付生死别离?除此外,我或许更愿意身边有本书可以看看。
但璐璐得有办法打发时间才行。璐璐的神经可能没有设置安静枢纽,他醒着的时候说话,不说话的时候吃东西,睡着的时候,还能听见他说梦话。不管我在做什么,总有他的声音伴奏着。
这个时候,当然不能例外。我应付应付他,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。璐璐又叫我……我就恨不得把他赶下车去。
实在受不住了,我就对他说:你能不能歇会?
璐璐的兴奋感被刺了一下:“好嘛好嘛,我不叨扰你就是。”
安静了一会,璐璐把头靠过来:宝宝,你看这下面,太危险了,要是掉下去就死定了,你说是不是?
我觉得该我下车比较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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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没坐上直达车子,只坐到宁浪,从宁浪转车到泸沽湖。转车的时候,我们找了一辆农用车的,司机跟我们说,进泸沽湖要80元的进山费,美名其曰:环境保护费。他说,如果我们给40元给他,他就带我们冲过去。我们答应了,但这辆车子等人等了半天没有来,我们很是着急,找了一辆快满人的小面包车上去了。
璐璐这么分析,这个老板能带人冲关,别的老板也能带的。
我也相信了璐璐的话,一上小面包车,不管里面还坐着几个人,就大声跟司机说:大哥,你带我们冲过那个门票,我给你一半钱怎样?
司机大哥猛地转回头来,拿眼睛飘了一下其他几个人。
我还不知怎么回事,继续说:不要紧的,其他司机都可以,你也行的。
璐璐任我说话,在旁边整理行礼。
这个时候,司机大哥苦笑着发话了:小妹妹,这里坐着的几个都是门票口的管理员啊!
!!!
我和璐璐面面相觑,我恨不得有个洞可以钻进去,打开璐璐的风衣,一边笑,一边像鸵鸟一样把脑袋藏进去。
这下可好,撞到枪口上去了!
这次没有逃过去,乖乖地给了160元。
(二)
那天到泸沽湖里格村,刚好是清明节,正是泸沽湖的风季。
我们经过了大落水,靠近了目的地:里格村。
从山上看里格村,它就像是一只琥珀,不小心掉在一块巨大的蓝宝石上。而这块蓝宝石就是神秘的母亲湖——泸沽湖。由于湖的形状如曲颈葫芦,故名泸沽湖。泸沽湖水面海拔为2690米,是云南海拔最高的湖泊,也是全人类仅存不多的未受污染的处女湖。
水位低下的时候,整个湖泊状若马蹄。相传格姆女神和她的“阿夏”瓦如卡那男神相会那晚,因缠绵沉醉,男神跨上神马刚准备离去时,天就亮了,天亮后他再不能回去,神马被缰绳一紧而踏下一个深深的马蹄窝,马背上的男神化成了东边回头望的瓦如卡那山,女神伤心的眼泪注满了马蹄窝,她化成了格姆山。那个被伤心的泪水注满的湖泊,就是泸沽湖。
湖心簇拥着岛屿,像是绿色的小船飘荡在水面上。几叶猪槽船在岸边摇荡,湖光山色,相互交辉,宛如天外人间。
这里不仅景色美丽,还有让人神往的女儿国国情——摩梭族婚恋风俗。摩梭族是纳西族的一个分支,在组织结构上,是当今世上硕果仅存的母系氏族社会,一切全由女性支配。摩梭人的走婚制是世界上最奇特、最有自由色彩的婚姻形态:阿夏异居婚和阿夏同居婚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阿夏异居婚得从摩梭女孩说起,摩梭女孩成年(12岁)时会举行隆重的穿裙礼,自此她可自由挑选如意郎君,其他人不能干涉。一旦选中,女孩会暗示情郎夜来闺房探访。每天晚上所有的成年男人便到自己意中人的家中幽会,到第二天早上又回到自己的家中,小孩由女家抚养,一般是舅舅担当教育的责任,成年行“成丁礼”后他也能知道父亲是谁,但和父亲只有道义上的联系,在情感和经济上都属于母亲家。摩梭人没有明确的婚姻关系,双方不娶不嫁,不建立家庭,全靠感情维系关系。

一夫一妻制只存在于生活在城里的摩梭人中,或摩梭人聚居区边缘与其他民族杂居的摩梭村。泸沽湖周围及永宁地区的摩梭人主要实行阿夏婚。(“阿夏在摩梭语里的意思是亲密的伴侣)男不娶、女不嫁的走婚。男女一生中都可以结交多个“阿夏”,但不能同时有两个“阿夏”。一旦感情破裂,男不走访或由女方在闺房门口放双男鞋即可离散,无怨恨,无忌妒,无财产分割问题,外人更不可有异议。这就是阿夏异居婚。

阿夏同居婚是在阿夏异居婚的形式上发展起来的。男女双方共同居男家或共同居女家,但仍以双方感情为基础,不用履行仪式花费娶赘。如感情破裂,男女仍各回母家,不涉及财产分配,也不会遭到社会和家庭的非议,如有孩子,一般仍随母亲。

这样的家庭有四个特点:没有翁婿、婆媳、妯娌、姑嫂等复杂关系;不分家,没有家庭经济纠纷,没有孤寡老人和流浪儿;特别能干而有威信的被选为达布,由她行使母亲的权力。舅舅抚养和教育姐妹的孩子;和母亲、兄弟姐妹们相伴终老。
这里是让爱作主的地方,没有太多的制度、规章、道德束缚,一切都让感情说了算,责任和承担自然发生在感情里。纯然的爱,反而让这里秩序井然,这是许多道德和人生哲理学家应该感到羞愧的地方。

摩梭人不仅婚俗奇特,居住的房子也能让人感觉到原始古民的风格。他们的民居建筑为方木垛成的井千式木楞子房,以木板当瓦。内部以火塘为全家的中心,旁有老人及未成年孩子住的地方;另一幢二层楼房为客房,上为青壮年妇女与她们的阿注(朋友)的居室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三)
我们没有住在当地居民家里,选了“水上人家”临水的房间住下。夜里,打开窗户,风波触手可及,银色的月亮从远处游来,未曾到达,又重新出发。
裹着厚厚的大衣,面对踏镜而来的湖风,不知怎地,我想起了外婆——我母亲的母亲。在我眼里外婆是个非常聪敏的女人,她好像什么都知道,但她什么都不说,把她知道的都抿在她干瘪的唇里,只有在她笑的时候,你才知道她早已知悉。
湖风吹来很凉,就像是外婆的手。她的手也很凉,摸着我的脸,却奇怪打不出寒颤来。她生前常常就这么摸着我的脸说:到我这里来,到我这里来。我总是贪婪地跨着与腿长不成比例的步子,蹒跚着走向她,平安感能让我一个孩童傻笑起来。
现在她不在了,想起当时的情形,其实颇有哲理性。一个踟蹰的女孩儿,走向一个龙钟的老太婆,走到了,就算是完成了。
这种景象经常刻在我的脑中挥之不去,这让我在鬼节尤其想念外婆。
外婆是童养媳,因为不需要,我从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据说这个名字还是外公娶的。这是个勇敢而有个性的小脚女人,却嫁给了一个勇猛而独裁的武夫——外公。
当年外公还很年轻,就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。旧有的家庭观念,让外公有了纳妾的念头。而外婆掌管着一切财政,外公以为他能以绝对的权威,喝令外婆掏出她勤俭持家的积蓄为他操办婚事。
外婆断然拒绝了。
外公勃然大怒,操起大棒,紧跑两步,对着瘦弱的外婆重重打下去。
舅舅们噤若寒蝉,连阻拦的勇气都没有。
外婆不躲不闪,不慌不忙,从衣襟里掏出一颗银元、两颗银元、三颗银元,狠狠地超外公脚下砸过去。
叮当几声,外公一惊,赶紧缩手。大棒歪向一边。
余怒未熄的外公,转身对着旁边的一棵树,横扫一腿,将树折成两截。
外婆头也不回地回房间去了。
外公捏着几个银元在门外坐了好久。
后来,外公过继给亲戚,外亲为了穿宗接代,又另外给他娶了一房媳妇。外公毫不内疚地遂了心愿。
外婆不哭不闹,不卑不亢地操持着还没有长大的孩子。外公对妾的宠幸,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外婆对家庭事务的决定权,外公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妻子的权力。
谁都知道,是那记没有落下的棒子奠定了外婆不可撼动的位置。
外公去世后的十多年里,外婆对家事几乎不管不问,却井井有条。她临终前留下一句遗言,使得这个庞大的家族在她死后更加团结。而我们那个家族的女子,似乎都经受了一种没有言传的教育,从来不躲开男人的拳头,也从不大哭大闹,那股狠劲儿从骨子透出,能让所有的汉子举拳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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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吸一口气,清醒了很多,外婆消失了。
想想,母亲湖的称呼不合适,应该叫外婆湖。
邻家“晴天”的房东就有个摩梭外婆。
摩梭外婆掌管着家政大权,和一个女儿、两个外孙子生活在一起。摩梭人家的孩子,一律生活在母亲家,所以这里没有奶奶的称呼,只有外婆才是长辈,才是掌权者。
摩梭外婆天天住在一楼的主人房间里,里面不大不小的地方有床、有厨房,一家生机出行,在这里都能找到丰富的保障,这也许就是一种寓意的方式。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大坑,上面有支架,呼呼地烧着汤,餐餐在卧室里做饭,把房梁熏得乌黑。坑外就是坐人的地方,摩梭外婆似乎从来不下来的,她坐在床上,等着外孙给她端来汤和其他食物。
外孙说这个房间已经有了500年的历史了,房梁有些部位已经薄得剩下一半了,看似岌岌可危,但就这样,住过了摩梭外婆的外婆的外婆。
摩梭外婆长得很高大,但并不张牙舞爪,沉默让她有了含威不怒的气势,与生俱来的权力,让所有摩梭外婆们,都具有了勿庸置疑的威严,而这权力恰恰又给了儿孙们许多随意生长的自由,就像是外婆湖。从少女时代的走婚到现在,摩梭外婆比起外婆湖,只是多了一份青青的苍老。
这是每个女孩儿都要去的地方。
摩梭外婆走得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女性都淡定。
(四)
第二天,我和璐璐没有跟着别人一起荡漾母亲湖,也没有跟着探险、越野,而是捆着一束阳光迎着冷风,坐在水上人家的酒吧椅子上看书。
璐璐看累了,就拉着我出来,刚好遇到“晴天”摩梭外婆的小孙子和他的“走婚媳妇”提着一桶东西出来。奇怪的是,这个走婚媳妇一看就不是摩梭本地人,看上去像是个江南美女。这下引来了璐璐的兴趣,紧跟后面。他们越过了一个小山坡就往下走,坡下有小路,小路边上有个草棚。他们钻进了草棚,我和璐璐也钻了进去,一阵刺鼻从臭味冲进鼻孔,我们倒退几步站定,才发现一匹马站在前方,他们两个人正在那里给马喂食物。
喂好了马,姑娘走了出来,璐璐又范毛病了,跟在她后面问了一长串的问题:你是哪里人?为什么到这里来?你听得懂他们说什么吗?平时怎么交流的?你家里人知道你在这里吗?他们答应让你来吗?你读书读到什么程度了?你喜欢他什么?你经常回家吗?……
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了璐璐的问题。她是杭州人,杭州美女,两年前来到泸沽湖,喜欢上了这里,也同时喜欢上了身边这个帅气的小伙子。家里人开始也不同意女儿到这里来,但是拗不过她,只好放行。想家的时候,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回家去。
后来我们才知道,这个摩梭家庭还真有魅力,不仅摩梭婆婆的小孙子找了个杭州美女,长孙也找了一位上海美女。
璐璐听完怅然若失:她们跟这些不识字的摩梭人生活在一起有意思吗?
全然当我是空气的。
后来跟当地人熟悉了,他们说,这些外来的姑娘脾气比较大,但她身边的摩梭小伙子似乎一点意见都没有:这里真是女人的天堂,可以名正言顺地发脾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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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梭外婆,摩梭外孙和他们的媳妇,这些都算是摩梭的草根人物。盛名在外的摩梭有自己的明星,一个男人,一个少女。男的叫扎西,女孩叫九斤。
据说扎西做过导游,后来自己在泸沽湖的里格村自己开了一个店,从此在网上盛名远播。传说中的扎西,就像是美国的西部牛仔一样有味道。我们当初也是奔扎西的旅馆来的,没想到里格村正在建设,扎西的旅馆在翻新,没能住进去。
第二天我们找扎西,刚好在工地上见到他,跟我想象的一样:长头发,乱胡子,大毡帽、短佩刀、40多岁的西部牛仔风味。他当时正在给工头交电费,他拉开腰包,里面一捆一捆的,都是钱。这是我们对扎西的第一印象。扎西邀请我们到他的马场去骑马,我们没有时间去。找了九斤,九斤不在,我们都很遗憾,据说九斤是里格村的公主,长得很漂亮。
见了扎西回来,璐璐又呱啦个不停。阿智听了他的话笑了起来,给我们讲了扎西的故事。前两年,里格来了三个小姑娘,她们从网上看了扎西的描述,疯迷不已,找到假期就相约赶来了。在路上,她们拦了扎西的车子:“请问扎西住哪里?”
扎西回答说:我就是扎西。
几个女孩不相信,上下打量扎西:40多岁的样子,胡子拉扎还长得很黑,毡帽没戴,头发紧紧贴着脸,整一个土老汉。
扎西拿出身份证给她们看。她接过来一看,都失望得哭了。
其中一个还边哭边说:你怎么变得这么老?跟网上说的都不一样的。
她们忘记了,扎西很早就出名了,她们看到的网上资料,大概是十年前的吧。
(五)
在泸沽湖的日子,天天在“晴天”和“水上人家”来之间来回跑,熟落得晴天家的狗见我们都摆尾巴,我还能蹲在它身边轻易地揪着它的耳朵玩,它也不会给我脸色看。天天往“晴天”走,是有原因的,我们和“晴天”老板阿智比较有“渊源”:
阿智是深圳人龙岗人,带着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小叶来到泸沽湖定居,已经两年了。他经营的晴天小旅馆,有个很大的院落,中间可以摆放桌子凳子,还是这一带篝火晚会的场地。楼上住人,楼下的小角落里,住着一户摩梭族人家,他们就是阿智的东家。东家有一个摩梭外婆,一位摩梭妈妈,还有两个摩梭儿子。大儿子和一个上海姑娘在一起,小儿子和一位杭州姑娘在一起。阿智每天都能够看见这两对相约着,一起喂猪、一起放马,却很少见他们说话——言语不通?还是不用说话?

至于阿智为什么会来到泸沽湖,很多人心里都抱着很大的好奇心,阿智只是淡然地说,因为累了,想要换一个环境。不难理解一个玩电脑的人,对机器厌恶的时候,会有多依赖青山绿水。
我们来的那天晚上,有个从东北来的一对夫妻——蒋大姐和她丈夫,坐在阿智的小酒馆里相对喝酒,热了一壶又一壶,却丝毫没有醉的意思,但话却开始多了起来。
蒋大姐看我和璐璐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,就问:你们在一起多久了?
出于职业敏感,我和璐璐似乎意识到问题后面的严重性,立马直起身子,慢吞吞地说:才几个月。
蒋大姐笑笑说:我猜得差不离,看你们这么腻着。
我们不好意思地笑笑。
蒋大姐回头看看阿智和小叶,阿智在酒柜里,小叶在外面给他们伺候酒水。大姐说:阿智,你们在一起多久了。
阿智比我们更不好意思,揄噎着说:我们在一起很久了。
大姐不放过:多久了?
阿智笑笑。
小叶看阿智不回答,不忍心地回话:从小时候就在一起了。
蒋大姐有些吃惊:你们是早恋吧?
小叶呵呵笑。
大姐回头对阿智说:阿智,结婚吧,你看小姑娘跟着你都成大姑娘了,你还不结婚!
阿智只笑不语。
蒋大姐说:小叶多好!希望我们回来这里的时候,看见你们已经结婚了。
阿智还没搭话,沉默了很久的丈夫却开口了:“咱明儿搬到隔壁住,后天回来。”
小叶乐了。
阿智后来跟我们说,他们还要回到深圳去的。他们每半年都回去一次,回去见见老朋友,看看深圳变成什么样子了,以免以后回去无法适应。
如影随形的小叶对他来说,就是一个和他在一个水纹中的浮萍,并排漂泊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六)

泸沽湖畔,母亲湖的身边,最自由的生命不是人,而是畜牲。它们基本上都是放养的。
我看见它的时候,它正拱着泥,寻找食物,这点待遇就不如猪圈里的同胞了。但它比圈子里的猪活泼,经常面着栅栏腾挪起跃,是猪类里比较优秀的跨栏运动员。
为了测验它是不是跟别的猪不太一样,我提议跟这只猪赛跑一次。璐璐看看没有人,同意了我的提议,我和猪站在同一起跑线上,它不害怕我,也不理会我。
璐璐看我做好了起跑准备,就拿起一枝树枝,在猪屁股上狠狠地一拍。猪像是上了发条似的,疯狂地跑了起来。它还有路不走,专往山上跑,没几分钟我就扛不住了,高原气候和速度,几乎让我喘不上气来。
猪跑了很远回头奇怪地看着我,然后慢慢走回来。
它走近,却不敢靠近我,我仔细看,发现泸沽湖的猪长得跟别地的很是不一,它的外貌有些超越品种了。照理说,它所有器官应该是又短又肥,而泸沽湖的猪有一只又长又尖的猪嘴和四只精瘦的蹄子——这是它自我选择的结果,拱泥和跨栏铸造了它的容貌。
泸沽湖的摩梭族人,对猪的这种生活态度是赞成的。一来不用喂养,节省粮食;二来猪不会自己跑了。
第一点我早看到了,第二点不容易懂。说圈养的猪依赖人生活吧,这能说得过去,但这里的猪不用人养还不离开人,有点难懂。一只被饲养的猪会有很多生活意见,但泸沽湖放养的猪,可不会有太多意见。
难道这是只热爱人类的、无私的猪?或者说,这里的猪活的很有理想、很有牺牲精神?
人类很长时间都是在 “为吃上什么东西而奋斗”,而这里的猪则具有反人类的理想:为了被吃而努力。
怎么解释都是瞎说。
靠谱一点说,可能是它依旧改不了它的种族精神:蠢。
这点让它毫无防备地轻信了居心叵测的人类。
如果猪都知道他们长肉都是为了让人饱口福的,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?相比饲料猪,泸沽湖的猪可能会更有机会活命,前者最多绝食,后者可以撒丫子回林子里做野猪去。
我一直在为这只天真而具有理想的猪担心。我讲一个它的前邻居鸭子的故事,就知道我不是瞎担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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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前,泸沽湖畔的摩梭人每天都能看到“晴天”的鸭子和“天上人间”的鸭子,相约结伴游向湖心的野鸭群。黎明出游,长夜当归。
鸭子们就这样相伴了一个月,半年,一年。有一天,主人惊奇地发现,鸭子们已经长得膘肥体壮了。
一个清晨,黎明的光线还没有惊扰鸭子,它们静静地蹲在岸边,安睡在风里。这时,主人悄悄地起床了,他偷偷地摸到岸边,轻手轻脚地挪到距离鸭子一尺远的地方,预备好扑拿的动作。
一切都静悄悄地,只有风的紧张。
“扑通扑通”两声,鸭子们先于主人前一刻跃入水中,随即“呀呀”叫着,惊魂未定的回头看见主人湿淋淋地爬起来,气哼哼地挤着衣服上的水。
猎食的阴谋告破,鸭子们依旧健忘,依然晨起暮归。
几天后的一个黄昏,夕阳把母亲湖的衣裳描得绯红,鸭子们游弋在蓝色的怀抱里,姗姗归去。岸边的主人,向着湖心,投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土制的炸药爆炸了。
主人划着小船,很快就把那只被炸得半熟的鸭子血淋淋热腾腾地拎回来了。
另一只鸭子从此形单影只,它不再健忘,也不再上岸。许久,人们已经无从辨认野鸭群里,那只很久没有回家的鸭子。
后来,朋友先庆告诉我一句话:生活似乎有很多选择,其实都没有选择。她说的时候,我想起了泸沽湖那两只鸭子。

这个故事是阿智讲给我们听的,用的是大白话,简单点说就是“炸鸭子吃”的故事,当时璐璐先生听得哈哈大笑,他那脑子里可能就这么一幅图景:鲜美的烤鸭!如果当时他是饿的,可能整个泸沽湖都会被他想象成鸭汤。
摩梭人这种幽默的吃法开始也能让我发笑,但回来深圳之后,回想起这个故事,就再笑不出来了。我们自我放养了几个月后,最终和鸭子一样等待被生活扔炸弹的那天。
可能一切生灵和人一样都有宿命。蠢的不单是猪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七)
几天后,我们就告别了泸沽湖回到了丽江,离开丽江的时候,我们一直挂记着一个人:马玲。马玲是“水上人家”的老板,我们在这里住了很多天,天天骚扰她工作。马玲说她自己是东北人,但从身材上看一点都看不出有东北的血统。她很瘦,额头很高,白白的,勤劳起来让我想起来了大表姐。
她喜欢四处游荡,毕业后游历了几年,来到了泸沽湖,就再没走过。
马玲心脏不好,却不怎么在乎病情的发展,每次和老迈的父亲通完电话后,她总是两眼通红的。父亲从来不阻止她出来,只是担心她。记得小时候父亲就喜欢抱着她,给她看很多地图,而他的心愿就是走遍大江南北,但是这个愿望到现在都没有实现,倒是让她完成了。马玲对年迈的父亲心存很多难言愧疚,可她说她做不到承欢膝下。
她常常和一些研究民俗的专家们在一起,也为许多学校的美术系老师、学生的写生提供很多方便,我们在那里的时候,就遇到了从四川过来的很多写生的学生。马玲像是照顾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,忙叨叨地起早贪黑。
马玲说,逝去的越来越多,剩下的已经不多了。这可能就是她坚持留守的原因。但看得出来,对于从身边不动声色离去的东西,她很心疼,有时候也很孤独。
旅行的人,从这里离开的时候,总是心满意足的,可马玲守着让人心满意足的东西,总是战战兢兢的。她极为反感那些从外地来这里找艳遇的行者,他们一夜情的坏品味,已经严重破坏了摩梭人天然而人性化的婚姻制度,但她改变不了什么。为了透透气,马玲在丽江的新城里租了一套房子,她会定时去那里住几天,然后再回来。回来的时候,总会带回几本好书。

  游记《边旅行边恋爱》(续)——泸沽湖艳遇 - 暴0057 - 暴0057的博客
我们一直记挂着马玲,她的担忧不是多余的。她说“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”,我们从泸沽湖回到丽江,一路上就感觉到了这种危机。
从泸沽湖上车,除了我和璐璐,还有另外两对:一无例外地都是年轻漂亮的外地女子和当地的摩梭小伙,这是典型的黑白搭档,不用开口,从肤色上就能看出来。
其中一对,姑娘是四川人,据说来来去去泸沽湖几回了,每次都有不同的“阿夏”陪伴。他们坐在最后一排,放平了位置,一路上咕咕哝哝,摸摸掐掐。毫无特别之处。
另外一对就坐在我们旁边,摩梭男子看似已近40,女子只有20多岁,江西人,从上海来。刚上车,他们正襟危坐地,看不出有什么特别。璐璐跟男子聊天,才知道,他是泸沽湖旅馆的老板,女子住在他的旅馆里。
这没什么好联想的,我笑自己无聊。
车子晃得厉害,璐璐睡着了,我睡不着,闭着眼睛养神。
这时候,身边有动静了。听得“啪”一声,我以为东西掉地上了,赶紧睁开眼睛,看见女子举着手,准备再拍打那只伸向她的手。神色是笑嘻嘻的,比后面那对多了几分顾忌。
其实完全不需要,没人认识他们。
女子发现我醒来了,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,我又闭上眼睛了。我老人家还比较懂事。
一路上,他们就玩着这种半推半就的游戏,乐此不疲。
我烦了,一头扎进璐璐的怀里。半路停车,璐璐醒来了。再上车,璐璐还没有来得及睡着,旁边的戏又开始了。
璐璐可没有我懂事。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,忍着笑,贴着我的耳朵说:宝宝,那个女的又来这里找一夜情了!
多事的璐璐,从来都这样肆无忌惮。他一路看,一路笑嘻嘻地看着他们,光明正大地看,这似乎比我更有智慧。这两个人开始还不好意思,后来习惯了,一边跟璐璐说话,一边儿玩。
璐璐笑着批评他们:你们两个也太火爆了吧?
我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到了丽江,车子停靠点只有两个,一个是古城,一个是车站。
我们在古城下车,女子原定是在车站下的,临关车门,她蹦了下来。我们很奇怪,以为她下错地方了。
她毫不羞赧地说:他烦死了,老缠着人,我先下来了。
这时候从车窗外伸出一个脑袋来,对着女子大喊:晚上打我手机啊!

阿夏的隐退,是泸沽湖的宿命。马玲把一个人类责任扛在肩上,未免有些儿重了。
有一天,旅馆里来了个朋友王惠琼,她从我们这里去泸沽湖,我托她顺便去看马铃。朋友回来为难地说,她没跟马玲搭上话。那天晚上她找到马玲的时候,发现她蹲在酒柜下哭得很伤心。朋友悄然退开。
后来,再无马玲真切的近况。



  
  
  

  
 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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